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新華社(she)與鐘南(nan)山面對面話(hua)疫情防控

作者︰  時間︰2020-03-28

  新華社(she)廣州1月28日電 眼下,不斷變化的數字、態勢嚴(yan)峻(jun)的疫情,牽動(dong)著千萬(wan)顆心。關于病毒(du)從何而來、什麼癥狀該去(qu)醫院、疫情高(gao)峰(feng)何時到來……面對各種各樣的疑(yi)問與憂慮,新華社(she)記者28日專訪了中國工(gong)程(cheng)院院士、國家呼吸系統疾病臨床(chuang)醫學研究中心主任、高(gao)級別(bie)專家yi)樽槌?幽nan)山。

  疫情研判︰還是局部大爆發 

  問︰從僅湖(hu)北武漢一huai)胤 鄭 ?聊殼0個省份報告感(gan)染確診病例,您對新型冠(guan)狀chuang)《du)感(gan)染的肺炎疫情走勢如(ru)何判斷?它是一個多點(dian)局部爆發,還是一個大面積(ji)蔓(man)延(yan)的態勢? 

  鐘南(nan)山︰截至28日,全(quan)國報告確診的病例4529例,在確診的病例里,死亡(wang)病例106例,確診病例病死率是2.3%。病死率並不是特別(bie)高(gao),但傳染性比較(jiao)強。

  1月19日,我們(men)特別(bie)提到了有人傳人,特別(bie)是有醫務(wu)人員bei)腥盡Hquan)國防控措(cuo)施(shi)啟動(dong)很快,抓住兩個要害,一是發現早,二是早隔離,這是現在最(zui)原始也是最(zui)有效的辦(ban)法。

  我們(men)采取了比較(jiao)積(ji)極(ji)的措(cuo)施(shi),但病例數還是增(zeng)加的,從1月20日前後200多例到目前4000多例。它是什麼態勢?是全(quan)國大爆發、全(quan)國的多點(dian)爆發,還是局部大爆發?我的看法,還是局部大爆發。除了song) 閡yi)外,廣東(dong)病例數屬(shu)第二位,207例,我不太同意這是一個全(quan)國多點(dian)大爆發,現在還是一個局部的大爆發。

  問︰目前確診病例有遞增(zeng)之勢,預計什麼時間疫情將達(da)到高(gao)峰(feng)? 

  鐘南(nan)山︰沒有人si)芄環淺W既返卦?啤K衷諞yi)經(jing)不是動(dong)物(wu)傳染了,是人傳人的問題(ti),而人傳人有個潛伏期,發病的潛伏期我們(men)正在進行更準確的評估(gu),可能是3到7天,一hua)悴懷 4天。

  問︰為什麼確診病例數在過去(qu)一周內出現陡增(zeng)? 

  鐘南(nan)山︰從近200例增(zeng)加到4000多例,也就是一周多時間。原因(yin)很多,首先,病毒(du)出現人傳人,這是新lu)  靜〉囊桓齜淺Vzhong)要的階段wei)壞(huai)詼齪苤zhong)要的原因(yin)是采用了比較(jiao)積(ji)極(ji)的措(cuo)施(shi)早發現,現在檢測也比較(jiao)及時。可能病例原來就存在,現在檢測加快,一hua)到4小(xiao)時能夠檢測出來,可以(yi)及時bi)鋃稀/p>

  問︰與SARS相比,感(gan)染新型冠(guan)狀chuang)《du)有哪些新的特征(zheng)?最(zui)近關于早期癥狀chuang)壞(huai)湫偷男畔xi)不斷多起來,病情隱匿性增(zeng)強,一些沒有發燒、兒童病例等已(yi)經(jing)出現,是否意味著nuo)《du)本(ben)身(shen)已(yi)經(jing)發生變異,它的傳染性是否會進一步增(zeng)強? 

  鐘南(nan)山︰感(gan)染特點(dian)不一樣,是不是意味著nuo)《du)開(kai)始ji)湟歟課胰餃 饈橇礁鑫侍ti)。新型冠(guan)狀chuang)《du)的感(gan)染特點(dian),與SARS是不一樣的。相當多的病人沒有高(gao)燒,開(kai)始癥狀chuang)惶 yan)重(zhong)。它最(zui)突出的是兩個癥狀︰一是發燒,一是全(quan)身(shen)無力、乏力,一些有干咳,痰很少(shao)。病毒(du)變異並不是說表現在它的癥狀出現非典型,關鍵是傳染毒(du)力明(ming)顯增(zeng)加。這個疾病大多數還是典型的發燒、乏力,部分出現干咳,少(shao)數有流(liu)鼻(bi)涕鼻(bi)塞,還有少(shao)數有xing)賦Φ賴鬧 矗 褂懈霰bie)的有心肌、消(xiao)化道kui)?窬jing)系統的問題(ti)。

  尚xing)wei)看到確切證據顯示有xiao)俺 洞 ?摺/strong> 

  問︰您多次(ci)提到的“超級傳播者”是否已(yi)出現了? 

  鐘南(nan)山︰由于病毒(du)在體內有一個適應過程(cheng),如(ru)果(guo)听(ting)任其(qi)自由傳播,病毒(du)適應于體內環境(jing)後生長迅速,部分超級易(yi)感(gan)病人就可能成為超級傳播者。他或在短(duan)期傳播給很多人,而且這些被感(gan)染者馬上(shang)傳播給第三(san)代(dai)、第四(si)代(dai),這樣才成為一個大的疫情。但到jiao)衷諼 梗 也蝗餃 姓庋囊桓鑾榭觥/p>

  超級傳播者沒有很嚴(yan)格的定義,不是說一個人傳多少(shao)人就叫超級傳播者,更重(zhong)要的是這些被它傳播的人迅速傳播給下一代(dai)。但到jiao)衷諼 梗 桓鋈舜 冉jiao)多的人,這些人再進一步傳給更多的人的nan)窒蟛 歡唷N也蝗餃 衷謨瀉莧範 某 洞 ?叩拇嬖冢  yi)後怎麼樣很難(nan)說。

  問︰新型冠(guan)狀chuang)《du)究竟源自哪里?有研究說首例感(gan)染者並沒有華南(nan)海(hai)鮮市場接觸史。 

  鐘南(nan)山︰你怎麼知道第一例沒有接觸這個海(hai)鮮市場就不是因(yin)為這個病毒(du)?人們(men)發現的第一例並不huai)扔諳惹懊揮姓庋牟∪恕4恿liu)行病學來看,這種新型冠(guan)狀chuang)《du),與2017年(nian)發現的一種蝙蝠上(shang)的病毒(du)是同源的。它是通過一個中間貯主傳染給人。就像SARS出現在廣東(dong),它是通過其(qi)中間貯主,比如(ru)食(shi)肉類(lei)貓科動(dong)物(wu),代(dai)表是果(guo)子狸(li)。新型冠(guan)狀chuang)《du)有可能還有一個中間貯主,我們(men)正通過全(quan)基(ji)因(yin)檢測在各種各樣動(dong)物(wu)上(shang)尋找,看看有沒有高(gao)度的同源性,這個中間貯主從目前看估(gu)計可能還是某類(lei)野生動(dong)物(wu)。

  堅持早發現、早隔離 

  問︰接下來,返程(cheng)春(chun)運即將拉開(kai)序幕,這對疫病防控帶來哪些影響?對于返程(cheng)人員是否應該有排nuo)櫬cuo)施(shi)? 

  鐘南(nan)山︰返程(cheng)春(chun)運涉及差不多千萬(wan)人數回流(liu)。但我不覺得(de)返程(cheng)春(chun)運是一個很大的問題(ti)。因(yin)為外頭過春(chun)節了,如(ru)果(guo)延(yan)長幾(ji)天假期,就超過14天了,要感(gan)染病毒(du)的話(hua),有病就有了,在當地治療了,沒感(gan)染也就沒有了。

  現在的問題(ti)是從武漢再出去(qu)的人,還是要注意。前提是疫情不是全(quan)國性的大爆發,而主要是武漢和(he)周圍(wei)地區的大爆發。這些地區的春(chun)節往返,仍需(xu)十分注意。

  所以(yi)20日我提過“不去(qu)武漢hai) 懷鑫 骸保(bao) 罄次(ci) 憾越煌ㄒ步辛撕艿de)力的管制,互相的感(gan)染就少(shao)了。

  問︰您預計疫情還要持續(xu)多長時間? 

  鐘南(nan)山︰當年(nian)SARS持續(xu)了差不多五六個月,但我相信這個新型冠(guan)狀chuang)《du)不會持續(xu)那麼長。因(yin)為我們(men)在第三(san)波疫情開(kai)始後,國家層面已(yi)經(jing)采取強力的措(cuo)施(shi),特別(bie)是早發現、早隔離,這兩條做到了,我們(men)有足夠huai)男判姆樂勾蟊  蛘咧zhong)新大爆發。當然(ran),我們(men)很多科研攻關還在持續(xu)做。

  問︰接診患者的臨床(chuang)醫生發現,一些患者並沒有發熱癥狀,怎麼排nuo)橐xing)的感(gan)染者或潛伏期患者? 

  鐘南(nan)山︰有些病人發展會比較(jiao)慢(man),潛伏的帶病毒(du)者有多大的傳染性,需(xu)要做一些觀察(cha)及研究。對潛伏的帶病毒(du)者還是要注意,在機場、在口岸、在鐵路(lu)進行常規的體溫檢查,是需(xu)要的。不能只注意少(shao)數非典型的,什麼辦(ban)法都不能把它杜絕。

  對于癥狀chuang)幻ming)顯,或者說de)揮兄 吹娜耍 頤men)要特別(bie)注意什麼?要跟老百姓(73.500, -0.54,-0.73%)講,凡(fan)是去(qu)過武漢或者接待過武漢來的人,或者你自己親戚朋友yan)薪喲?幕hua),可以(yi)做一些普查檢測,現在我們(men)的檢查方法靈敏度、時效性都ji)納屏耍 芊 終庵擲lei)型的病人。

  相信武漢這座(zuo)英雄的城(cheng)市 

  問︰您認為目前武漢疫情防控取得(de)了si)男┘梗 菇 媼倌男┐縵盞dian),應該如(ru)何應對? 

  鐘南(nan)山︰目前武漢最(zui)關鍵的是如(ru)何減(jian)少(shao)醫院內的感(gan)染。醫院要變成一個傳染的主要場地,那不huai)de)了。因(yin)為醫院是人群密(mi)集,很多人來了,到發熱門(men)診來,互相傳染是個大問題(ti)。

  這個工(gong)作需(xu)要全(quan)國來支持,同時武漢要建(jian)立一個相當于小(xiao)湯山這種類(lei)型的醫院hai) 闌加諼wei)然(ran),也就是說,假如(ru)病情傳染控制不住,還往前發展的話(hua),“小(xiao)湯山”型醫院是必須要的。

  在任何的情況下,醫務(wu)人員首先要保(bao)護好自己hai) 拍芄緩芎玫鼐戎尾∪恕/p>

  這兩天我的nan) 業男畔xi),他們(men)心情有很大的改變,現在他們(men)覺得(de)大家的斗志(zhi)都上(shang)來了,全(quan)國支持他們(men)。所以(yi)我覺得(de)這就是一個勁頭上(shang)來了,很多東(dong)西都能解決。全(quan)國幫(bang)忙(mang),武漢是能夠過關的。武漢本(ben)來就是一個英雄的城(cheng)市xiao)/p>

  問︰結合中央(yang)“集中患者,集中專家,集中資源,集中救治”的要求,您對武漢“小(xiao)湯山”醫院建(jian)設有哪些建(jian)議(yi)? 

  鐘南(nan)山︰如(ru)果(guo)各個醫院都有一個半(ban)個的,它牽涉很大的投入,而且不能集中力量來救治wei)  貝 駒床(chuang)緩每?啤Kyi)現在提出來,集中在一家醫院收治wei) 匆 櫸 骨榭觶  dian)醫院再做候(hou)補。至于像搞(gao)小(xiao)湯山這種模式的話(hua),我覺得(de)現在做一些準ji)福(fu) 闌加諼wei)然(ran),是這個作用。

  做任何這種大規模的急(ji)性傳染病的防控,情願考慮、估(gu)計得(de)壞(huai)一huai)dian)。比到時候(hou)被動(dong)好得(de)多。所以(yi)我yi)蕹晌 焊gao)“小(xiao)湯山”型醫院。

  此外,對于當bi)胺攬匾 椋 舜 靜》矯嫻淖 遙 匭胍 兄zhong)癥醫學專業人士,這一條非常重(zhong)要。單純傳染病專家是不行的,有重(zhong)癥醫學專家共同努(nu)力,才有可能搶救病人。

  必須始終堅持早發現早隔離 

  問︰全(quan)國各地啟動(dong)突發公共衛生事(shi)件一級響應,對此si)趺雌蘭郟/strong>結合抗擊非典的經(jing)驗,目前最(zui)需(xu)要借鑒的經(jing)驗是什麼? 

  鐘南(nan)山︰我還是那句話(hua),公共衛生事(shi)件,包括(kuo)過去(qu)的鼠(shu)疫、流(liu)感(gan),埃博拉也是這樣,都ji)遣蛔 食?啻 鏡奈侍ti)。現在啟動(dong)一級響應,目的就是減(jian)少(shao)互相感(gan)染的機會。所以(yi)現在很多人在家里、出外都戴(dai)口罩,盡量減(jian)少(shao)傳染的機會,這些都ji)欠淺S行?拇cuo)施(shi)。

  普通的外科口罩,它並不能夠制止冠(guan)狀chuang)《du)的進入,因(yin)為它的顆粒很小(xiao)。但戴(dai)口罩是有用的,因(yin)為口罩是防止飛沫的傳染,而這個冠(guan)狀chuang)《du)主要是附著在飛沫上(shang),它不會自己飛來飛去(qu)的。這些措(cuo)施(shi)是合適的。

  問︰疫情當bi)埃 褐謐約嚎梢yi)做什麼? 

  鐘南(nan)山︰群眾首先做到不參加集會,出門(men)戴(dai)口罩,注意洗手衛生,防自己也防別(bie)人。當然(ran)現在的傳染途徑是不是單純呼吸道傳染還不完全(quan)清晰。也有研究說,冠(guan)狀chuang)《du)可通過眼結膜傳染,但現在都不好說。現在我們(men)從有限的材料(liao)看,尿里頭沒有,糞便里頭暫時沒有明(ming)顯發現,但是也很難(nan)說。所以(yi)現在對老百姓自己來說,最(zui)重(zhong)要一條不要到處(chu)跑,特別(bie)是武漢這一帶,要非常嚴(yan)格執行,這不僅是個人的事(shi),也是社(she)會的事(shi)。

  問︰您多次(ci)強調(diao)“早發現、早隔離、盡可能減(jian)少(shao)傳播”bao) 韉爻魷址?戎 吹娜褐諞蠶脛 潰 男┬ 詞潛匭氳揭皆壕駝錛觳椋 鬧智榭隹梢yi)在家隔離? 

  鐘南(nan)山︰我覺得(de)不能這麼嚴(yan)格地分。首先發燒的癥狀一定要去(qu)看,看發熱門(men)診,不要有僥幸心理,不要在家等,等下去(qu)如(ru)果(guo)真的是新型冠(guan)狀chuang)《du)感(gan)染,可能有20%會發展為重(zhong)癥。這樣的情況下,失去(qu)救治機會就來chuang)患傲恕/p>

  科研進展順利 

  問︰你也擔任疫情攻關科研組長,目前進展如(ru)何wei)/strong> 

  鐘南(nan)山︰還是順利的。對大多數醫院大多數醫生來說,當務(wu)之急(ji)是救治病人,盡量減(jian)少(shao)死亡(wang)病例,這是第一位huai)摹?蒲惺侵?牛 yi)我們(men)很多科研的工(gong)作要做,但是不能像過去(qu)那種嚴(yan)格的隨機對照,是在醫療過程(cheng)tao)泄鄄cha)一些新的治療辦(ban)法。

  我們(men)也在考慮中醫的作用,中醫一開(kai)始就要介入,別(bie)到最(zui)後不行了才看。在廣東(dong)就是這麼做,在很多地方也這麼做。

  

  科研的原則是什麼?怎麼樣利用現有的一些比較(jiao)有效的方法,有效的、安全(quan)的藥(yao)物(wu)用在新的病癥上(shang)。

  問︰公眾關心什麼時候(hou)能夠接種上(shang)新型冠(guan)狀chuang)《du)疫苗? 

  鐘南(nan)山︰疫苗是一個相對比較(jiao)長的問題(ti)。我問過一些專家,滿打(da)滿算(suan)各方面支持,要三(san)個月到四(si)個月,但是也可能這還不夠,現在科技(ji)人員bi)諮芯克鬧瀉he)抗體。目前正在加快研究,還有就是看看能不能找到一些更快的辦(ban)法,這些都ji)強蒲械墓cheng)。疫苗還需(xu)要時間。

  問︰今(jin)天最(zui)新的數據,全(quan)國治愈出院人數有60例,這意味著什麼? 

  鐘南(nan)山︰治愈出院的數量很快還會增(zeng)加,很多出院患者是輕癥的,有肺炎,但是沒有低氧血癥。我們(men)現在非常關注危(wei)重(zhong)癥的患者,特別(bie)是這些患者常常合並一些基(ji)礎病、慢(man)性病,死亡(wang)率相對就高(gao)一些,平均(jun)年(nian)齡大概(gai)50到60歲,因(yin)為現在沒有一個非常準確的統計。對于一些特別(bie)易(yi)感(gan)的人群要注意,要特別(bie)重(zhong)視對他們(men)的護理和(he)治療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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